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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案手记No.339 诈骗罪刑案

来源: 作者:周晓明律师 时间:2019-11-29 11:11:15

No.339   诈骗罪刑案
当事人的父亲与他人在广州成立公司,销售美容及减肥产品。这些产品以极低价进货,均为“三无”产品,大部分是英文包装。进货之后,他们夸大产品的功效,在网站上以极高价卖出。公司鼎盛时有300余名员工,重要的部门有三个:一是市场部,请了一帮做百度推广的,不断地制作销售网页,在百度上做推广,被封掉一个网站就再换另一个,一天的推广费用数以十万计;二是话务部,这些人不接触产品,根据公司预设的“话术”接待网站访客,夸大产品功效,并强调会有回访人员回访;三是回访组,他们冒充专家,编造虚假理由继续进一步推销产品,且产品价格根据客户经济实力而定,有很大随意性。当事人毕业后进入该公司上班,任“监听部”经理。

这家公司有一些奇怪的规定,比如每个客户销售额不能超过5万元,不准在广东省内销售产品,估计是担心有消费者损失太大,去公安局报案,在广东省内报案,风险就会比较大。不过,后来他们卖产品给了增城的一个客户,这位女士到公安局报案,公司被公安局端掉,一共抓了三十余人,当事人也在其中。

检察院认为该公司的营利方式并非正常的市场行为,销售行为带有欺骗性,当客户要求退货时,销售人员直接拒接电话或者以保险理赔、收取税款等理由要求客户继续汇款,不是正常的售后服务;而且公司制度还禁止销售人员泄露公司的真实地址,并设置专门的监听人员进行监督,也不是正常的管理行为。该公司经营的本质是以虚构事实、隐瞒真相方式骗取客户货款的诈骗行为,故以诈骗罪起诉各位被告人。

我为当事人作了一个骑墙式辩护。在定性方面,认为当事人不构成诈骗罪,他对公司的经营细节不清楚,产品来源不知情,也没有为犯罪提供帮助;在量刑方面,认为当事人具有多个从轻或减轻的量刑情节。

一审法院判决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,第一被告人获刑十一年,当事人为第三被告人,获刑四年,判决结果还算差强人意。因有其它被告人上诉,当事人母亲要求我继续代理二审,我撰写了上诉状,后来二审法院通知不开庭审理,又交了一次辩护词。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,二审裁定维持原判。

这个案子有几件事记忆犹新:
一是我发现这个案子中绝大部分的律师都不尽责,有不少人肯定没看案卷,对案情极不熟,发表质证意见时极为简单。全场二十余位律师,只有我一人发表了比较长的质证意见,特别是对于被害人陈述部分的质证,我发现了不少的问题。有10余被害人的笔录没有侦查人员签名,有的只有一人询问,有的是复印件;有些被害人陈述的被骗事实与本案无关,有些则没有支付记录和快递单可以印证。当事人母亲在庭后请我吃饭,说所有辩护的功劳至少有一半应该当于我,我觉得虽然言过其实,但也十分受用。我没想到的是,一审法院居然根据我的质证排除了50位被害人的陈述,使本案的犯罪金额大幅下降,从这个角度来看,当事人母亲的说法也不无道理。

二是我觉得年轻人找工作时一定要慎重。这个案子有十多位被告都是应届毕业生,上班不到一个月便被抓,有几位女孩子在庭上哭得稀里哗啦。这是他们从事的第一份工作,他们可能真不知道这个公司居然是诈骗公司。他们被精心隔离在自己的工作内容中,接触不到产品,也无从知道公司的全貌,只根据公司的安排做自己的事,虽然有些夸大其词,有些做法不合常理,但他们应该没想到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。

三是我觉得运气太重要了。这个公司显然不止这30余名员工,他们只是在公安收网时恰巧在公司上班,于是被刑拘了。上面说的那十几位被告人,才上班一个来月,也被关了很长时间,还被判刑了,虽然并不重。有些员工在公司工作两年多,公安动手那天,他们没在公司上班,便稀里糊涂地躲过一劫。

作者简介:周晓明,北京大成(广州)律师事务所合伙人,法学博士,博士后。执业领域:竞争与反垄断、网络与知识产权、公司及并购、争议解决、刑事诉讼,联系电话:13926215878